课间被同学堵在厕所,关在隔间,将一桶又一桶污水泼向他。

    桌肚里被塞满果皮、瓜子壳、用过的纸巾,桌面被小刀刻上密密麻麻的“杀人犯去死”。

    放学路上总是被同学团团围住,将轮椅上的他当成玩物,从一个又一个斜坡直直推下去。

    欺凌,嘲笑,排挤,他一一承受。

    这些都是自己应得的,江岭心想。

    刘月的日子也不好过,成年人之间搞起敌对来并不比孩子逊色。

    故意抢她的摊位,踩烂她的菜,刺破她的车胎。

    孩子们或许只是跟风而已,大人则是实打实地排斥厌恶着抢劫杀人犯的家属。

    虽然他们并未到过现场,却可以绘声绘色地描述出她丈夫是如何持枪闯入银行、如何挟持杀人、如何跳楼自杀的。

    还有人质问她:“难道你对你老公的所作所为一点都不知情?”

    刘月当然知情。

    尽管丈夫并没有详细说过他的计划,可只需要一个眼神,一个动作,她便能迅速解读出他打算做什么。那么多年的婚姻,他们之间早已形成默契。

    她知道,他带回来的钱,沾了血,沾了人命。

    她知道,他干了再也回不了头的错事,恶事。

    可那是能够救他们儿子的钱。

    所以,刘月选择了沉默。

    丈夫自杀那天,一向温和的眸子里写满死寂,他最后看了一眼她和儿子,带着诀别,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刘月同样选择了沉默。

    几分钟后,他从顶楼一跃而下。

    做错了事,就应该付出代价。

    从那之后,刘月开始彻夜失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