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芙开始给她洁面梳妆,一边絮絮道,“给妹妹梳妆打扮好,我们连夜就乘马车出发了。攻下长安,你也算是立下大功,将功折罪,指不定殿下就废了你的奴籍呢。”

    姜姒悲不自胜,轻笑一声,“奴何罪之有?”

    是呀,她又有什么罪?

    她什么罪都没有,又说什么“将功折罪”?

    她闭上眸子,不再说话,任由白芙摆布。当初在陇西郡城,许之洐送她胭脂匣子的时候,她又岂会想到有朝一日竟用在这种地方。

    髻拥春云松金钗,淡浓秋山羞镜台。重雪停未停?许郎来未来?(改写自元代徐再思《凭栏人·春/情》)

    两行清泪缓缓滑下脸颊,冲走了将将敷好的水粉胭脂。

    白芙给她擦了泪,劝道,“妹妹不能哭,为殿下做的事,怎么能哭呢?”

    是啊,自她沦为了奴籍,她的一切都听凭主人处置,为主人去做的事,又则能哭呢?这样想着,倒也没什么好哭的。

    能见到许鹤仪,这终究是件好事。她要问问许鹤仪,殿下的身子好些了吗?送给自己的那封信上写着什么?可还生自己的气吗?

    末了,白芙拉她到铜镜跟前,仔细端量片刻,“妹妹,你看,你在这铜镜里,可能看到我们二人有什么相似之处?”

    姜姒挣开眸子,镜中的自己画着最明艳的妆容。她从前是不施粉黛,不藏心机。如今画着这般明艳的妆容,竟与身旁的女子有几分相似之处。

    姜姒心里冷笑,脱口便道,“奴不似姑娘那般无心无肝,奴与姑娘毫无相似之处。”

    白芙怔了一下,一时语噎,便也不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