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住在五楼的客房,一出电梯,在走廊上,远远地就看到他们的客房前,一男一女正笔直站着,等着他们。

    景翊脸色一沉,冷漠地移开了眼,牵紧苏九夕的手,沉默地走到客房前,拿出房卡。

    楚以诚一深落拓,还穿着昨天的西装,衬衫皱巴巴的,脸上满是憔悴,下巴净是青色胡渣,显然一晚未睡。

    他见景翊不理他,忙上前,低声喊了句:“翊哥……”

    景翊没理他,房门滴滴一声开了,他牵着苏九夕要进去。

    一旁的楚珊珊忙上前,拉住他,哭着说:“翊哥,求求你不要这样,我们都知道错了。你要打要骂都行,都是我们该的,可你别这样不理我们好不好?”

    景翊的手微微用力抽,楚珊珊攥得死紧,眼泪啪嗒啪嗒地流。

    “翊哥,我们真的知道错了。你别这样一声不吭的,你就像以前一样,我们错了,你就骂,不听话,你就打,好不好?你不理我们,我们比死还难受。”

    景翊的喉结动了动,他的眼眶也泛红了,但就是背对着他们,不理不睬。苏九夕在一旁看着,原本恼怒的心,渐渐,也被楚珊珊的眼泪和话语给打动,最后化为无奈。

    一旁的楚以诚,忽然扑通一声,跪了下来,苏九夕简直,忙侧开身子,她可受不起这么大的礼。

    “哥,你打我吧,骂我吧,我是混蛋!我是畜生!哥哥被人那样侮辱,我居然一声不吭,我不是人!”楚以诚苍白着一张脸,凄声道。

    “我生在孤儿院,命好,被爸爸抱回来养,爸妈视我如己出,外公和舅舅都对我和善,这些年一直多有提携。我以为,我那样做,是在报恩,我以为,我应该多对他们好。可我千不该万不该,拿哥哥去贴补他们。”

    “我记得他们的好,却忘了,对我好的,还有哥哥!别人骂我野仔,第一个给我出头的,是哥哥;我为自己是养子的身份自卑,第一个告诉我,要抬头挺胸做人的,是哥哥;爸爸去世,楚家旁系不服我,第一个支持我的,也是哥哥!就连去年,叔叔带着人要夺权,第一个过来给我撑场面的,还是哥哥!”

    楚以诚说到这里,已经是泣不成声,他伏趴在地下,额头贴着地面,眼泪滚滚而下。

    “哥哥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,永远是第一个出现。可我在哥哥需要我的时候,却沉默不语。我该死!我混蛋!哥,你打我吧,骂我吧,怎么样都可以,就算将整个楚氏拿去,都行,但求你,不要对我不理不睬,这对我,真的比死还难受!”

    楚珊珊也泣不成声,她拉着景翊的衣袖,怯怯地摇了摇,说:“妈妈走了,爸爸也走了,家里就剩我和哥哥,但我从没有怕过。因为我知道,我还有个大哥,有他在,谁也不敢动我们!翊哥,哥哥知道错了,他真的知道错了,你原谅他吧,好不好?”

    景翊眼眶通红,听着身后弟妹的哭求,他心里说不出的难受。他用力抽回了手,仰头,许久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楚珊珊见他抽回手,心里慌得不行,哀求地看向苏九夕。

    苏九夕暗暗叹息一声,没有开口替他们求情,只把眼看向景翊,等着他做决定。

    好一会儿,景翊哑着嗓音说:“起来吧,跪在这当口,想让人看笑话吗?!”

    说罢,他冷哼一声,拉着苏九夕,大步进了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