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南浔见有剪径强人,拔剑正欲交手,却被嵇昀拦下,并指示他道:“你看。”

    沿着嵇昀所指,人群中走出来一个头领,长相英武俊气,野南浔见了立时高兴,大叫一声:“徒弟到了!”翻身下马,跑了近前,那人急忙跪倒在野南浔跟前,行礼问安,口呼“师父。”

    原来不是别人,正是落草山中的李彭奴。

    李彭奴解释道:“我派去护送师父和恩公的人回来说,你们已经到了周大侠栖身的栖霞山,徒弟料想不久你们便要回转,一定打此经过,所以这几天一直在这里守着,所幸没有错过。”野南浔笑道:“亏你一片好心,只是赶路要紧,这次没时间跟你上山饮宴了。”

    李彭奴想了想道:“既然这样,我倒有一请求,请师父和恩公应允。”野南浔闻言,回头瞧了眼嵇昀,接着问道:“什么事?”李彭奴道:“前些时候,蒙恩公和师父教导,我和部下兄弟都想好了,‘男儿生具七尺躯,怎可等闲空度日’。请师父恩公纳下我这一班兄弟,追随恩公,效力疆场。”野南浔道:“这件事我说不得,需得你师父的师父同意才行。”

    于是李彭奴又恳求嵇昀,嵇昀看着眼前忠义之人,不禁心生一策,乃道:“果真心系唐室,未必身赴晋阳。”

    李彭奴不解:“恩公这话何意?”

    嵇昀道:“大唐江山绝非只有河东一隅,将来平燕灭梁之后,势必还要收复南方各道州府,你等世居此地,略有根基,与其随我北上,不如暂且留下,好生经营,依我看,不出数年,天下形势必有大变,届时将有用武之地。”

    李彭奴闻言略有失落,不过转念便即领会,答道:“小人自当招兵买马,网罗豪杰,等将来恩公用兵之时,我必率众响应。”众人欢喜一聚,就在马前饮了几杯,待目送嵇昀五人北上去后,李彭奴便也收兵回山。

    自此,李彭奴在山上竖起大旗,网罗四方义士,厉兵秣马,以待时变。

    忽一日,喽啰回报,探到山下有一支车队经过,车上满载粮草,连绵数里。得知押送人员只有百十余号人,李彭奴思量道:“山寨人多粮少,我正为吃食发愁,不想老天有眼,解我燃煤之急。”于是便率众下山劫粮。

    押粮官乃是杨吴地方官员,麾下有五员战将随行保护,眼看贼匪作歹越货,官员命战将五人一齐杀出。李彭奴跨一匹黑马,持一根马槊,以一敌五,不落下风。手下喽啰也多演习野南浔所传武功,个个能征惯战,官兵很快溃败,弃粮四散。

    李彭奴劫了粮车,通通运回山寨。

    又过了三日,喽啰慌张回报,原来山下涌现大批官兵,扬言要踏平山寨,以报前日劫粮之仇。李彭奴道:“来人打什么旗号?”喽啰道:“旗上单写一个‘徐’字。”

    李彭奴引众人下山迎战,只见面前八名骁将一字摆开,个个俊秀威风,中央簇拥着一名老将,器宇不凡。

    李彭奴指剑喝问道:“你可是徐温的部下?!”老将道:“山野小子,竟也识得你家爷爷。既知我名,怎敢犯我军威?”李彭奴一怔,心道:“真的是他......”原来这徐温乃是威震杨吴的权臣,与另一权臣张颢齐名,自杨渥继位以来,吴国军政便由此二人把持,李彭奴曾在吴军中任职,自然知晓徐温的名号。

    “不过是抢他些粮食,虽有冒犯,何至要亲自前来?”

    正疑惑时,听见对方阵中有人挑战。原是八骁将之一,扬言要活捉首脑。李彭奴大怒,骤马冲出,两人缠战一处,不多时,李彭奴手起剑落,将那将斩于马前。

    徐温大惊,即命其余骁将轮番上阵。李彭奴单挑各将,施展起海昏剑法,众将不敌,一一败下阵来。

    李彭奴连胜八人,骄心大起,剑指徐温道:“就此收兵回去,免得有损往日名声。”徐温不怒,反笑道:“好小子,怪不得敢在太岁头上动土,着实有些本事。”话说到这儿,停顿了片刻,又道:“我也不动大军剿你,你且自毁了巢穴,从我下山,也算受了诏安。”

    李彭奴呸了一声,答道:“你的军士都败在我的手下,何德何能,还敢做大?”说着便要厮杀。奈何徐温将令旗一招,官军大部掩杀过去,山寨兵微将寡,抵敌不住,只好退回寨中固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