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着节日里施行道人顾着主持常务和接待贵宾抽不开身,以及众道都在观中忙碌的机会,萨迪娅避开旁人的注意,悄悄前往后山。按照嵇昀的讲述,找到了石林外。

    为了以防迷失在石林中,她将红线一头绑在石林外的一棵树上,另一头拿在手里,壮着胆子走进石林。

    记得嵇昀说过,地洞入口被一块大石盖住,唯一能作为识别标记的,就是洞口周围的泥土较其它地方的更为松软细腻一些。凭借这个信息,萨迪娅在石林里小心地勘察着每一块大石及其下面的土质。或是她太专注于眼前,没有留意脚下,忽然,一步踏空,身子歪斜着掉了下去。

    事发突然,尽管萨迪娅想忍住不发声,但这一摔的动静却实不小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?”

    萨迪娅失足坠下惊魂未定之际,石洞深处竟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。没想到这里有人的她,此时只想赶紧逃出此洞。

    “喂!你怎么不说话?”

    那男人没好气地问着,然而随即却又咯咯地笑了起来,不过笑声里听不到丝毫的喜悦,反而尽是苦兮兮的哀吟。

    苦笑声并不单调,与之伴和的乃有铁链相撞、叮叮当当的响音。看样子,这个男人是被人用铁链囚困在了这深山地洞里。

    萨迪娅见此情形,强自忍住害怕,为了一探究竟,屏息静气地向洞里走去。

    洞里点着烛火,正如嵇昀所述,桌案床柜无一不缺,书架上陈列道家经典皆是出自紫微宫的珍稀典藏。

    男人听见萨迪娅的脚步声,似乎知道此番来的乃是一个陌生的人,便也收止了笑声,也无甚只言片语或是其他的动静传出。萨迪娅循着刚刚笑声传来的方向,小步地往前试探,一个转弯处,四条粗壮过小臂的黄铜锁链映入眼帘,锁链的一头凿嵌在洞穴石壁上,另一头牢牢铐住一个男人的手脚。

    那个人垂头丧气,无精打采,因为铁链的缘故,他既不能坐下,也不能躺卧,甚至挺腰直背都成了妄想,两条腿由于长时间处在半伸半曲的状态,已如崩掉的琴弦一样疲软无力,满头蓬乱的长发遮盖住了脸,一时端详不清他的样貌,但其所穿衣服的样式,却被萨迪娅一眼认出。

    “怎么会是你?!”

    两人几乎异口同声。

    萨迪娅怎么也没有想到,这个人竟是前番从长安走脱,之后再无消息的韦肃……

    “韦……玄贞,是你!”

    萨迪娅一想到眼前这个就是依靠转背大法活了数百年的玄贞道人,便不由觉得一股寒气侵入脊背,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。

    韦肃看到萨迪娅,如同抓住救命稻草,原本暗淡无神的眸子突然亮了起来,挣扎着说道:“快!快帮帮我!帮帮我!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?”萨迪娅冷静了些,即向他质问道。

    “我是被人抓来的,快帮帮我。”韦肃显然受尽了折磨,尽管面对的是敌不是友,他仍然极力得向其求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