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徒昼夜赶路,不久即到商州城外。

    这夜雨大,浇泼得地上泥泞难行。野南浔拉着马好不容易在烂泥里挪着步子,四下张望,幸在看见一处亮着灯的人家。

    “师父,去避避雨吧。”

    嵇昀见雨势一时难退,便与野南浔向那户人家走去。那是间高墙大院,连门房都比一般人家的主屋阔气得多,野南浔两步跨上门槛。

    “喂!主人开门!”连叫数声,家中却无应答。野南浔透过门缝看见,屋内灯火竟然熄了。

    “师父,这家人把灯都灭了,不想让我们进去。”嵇昀道:“不愿意罢了,咱们就在门楼里待一晚,等雨停了再走,你去把马牵到棚子里。”野南浔依命把马牵到牲畜棚,见棚里马匹成群,不禁惊诧:“想不到这家人这般阔气......”

    嵇昀正独自在门楼避雨时,院里忽然有脚步声临近,大门继而开了,露出一个小厮的头来。

    “你是?”

    “赶路的,想借府上之地避避雨。”

    “赶路的?”小厮上下打量了一下,面露不悦,正要关门,被嵇昀一把顶住:“小哥,帮帮忙吧。”

    小厮咬牙用劲,门板却纹丝不动,由是畏惧嵇昀,只要支支吾吾地让二人进府。

    “家里有老人已经睡下,你们俩就待在偏院,不要乱走。”

    走进西面偏院,小厮领着二人走到厢房门口,伸手去推门,不料一推未开,原来门上竟是有锁。小厮从身上摸出一大串钥匙,挨个去试,却许久不见打开。野南浔朝嵇昀小声笑道:“这是个大迷糊,自家的门都打不开。”

    小厮渐渐急了,索性将钥匙收了,竟从怀中抽出一把短刀将门锁翘了。嵇昀与野南浔疑惑相视。“进去睡吧。”小厮揣起了刀,转身去了。

    嵇昀和野南浔进了屋,只闻到一阵飘香,敢情是女子的脂粉味,野南浔大叫:“师父,我们闯进人家女儿的闺房了!”嵇昀连忙捂住他的嘴,压低了声音,说道:“哪有家丁随身带刀的,这家极有古怪,小心一点。”野南浔默声点了点头,师徒二人就此歇下。

    时过三更,外面雨声渐弱,而阵阵苍老的咳嗽声不时传到厢房里来。

    嵇昀翻身起来,靠着窗子细听,咳嗽声像是从正堂大屋里传出。

    野南浔睡得熟,嵇昀便未叫醒他,只身出了房,欲往大屋看个究竟。

    “去哪儿?!”

    廊门处,忽然闪出两个家丁,见嵇昀要走出偏院,十分警觉地拦住质问。

    “你们家有病人?我懂些止咳的方子,可以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