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天放慢慢坐起来,他的头有时还一阵阵的晕眩,看着饭桌上的菜,几乎都是他最爱吃的,他的心里泛起一股暖意。他端起了鸡汤,那鸡汤温润地滑过他的喉咙,有一股暖流穿肠而过。他用温和的目光看着张焱说道:“你做的鸡汤还是那么香润,你做的饭菜还是那么的可口,我好久都没有这么享受了。”张焱微笑着说道:“那么,趁这个机会,你就好好地享受吧,以后就真的没有机会了,来,好喝你就再喝一碗。”说完拿起许天放的汤碗替他又盛了一碗。

    张焱刚才的话叫许天放萌生了一股惆怅,是啊,爱大概总是这样,千回百转,总让人一下猜不透谜底,等到可以看见谜底了,就只这剩下这惆怅的叹息。

    转眼,许天放的伤痊愈了,他除去了绷带,只是脑后的伤口处没有了头发,没办法,他只好叫张焱出去替自己买回一顶帽子。他手里拿着帽子对张焱说道:“我明天就去上班了,谢谢你,这些天你真是辛苦了。”张焱苦笑了一声:“没什么,就如所言,一天没有离婚,一天我就是你妻子,况且你又受了伤,这也是我该做的。现在既然你的伤已经恢复了,那我们就谈谈离婚的事情吧,我觉得这事儿怎么也得叫儿子知道。我们两个先暂时谈一下,你说说你的想法吧。”

    许天放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到来了,以前自己是那么急切地盼望这一天,可是这一天真的来了的时候,心里却是千回百转,没有想象中的那份惬意与欣喜,却平添一股失落。他说道:“我没什么想法,都依你吧,这十几年我亏欠你许多,不知道该怎么去弥补,你想怎么样就随你好了。”

    张焱说道:“你别这样,其实我们都要错误,谈不上弥补,但这事必须得说清楚啊,那我就说说我的意思吧,我想儿子和我生活在一起,你整天都忙,又要经常出差,再说男人也心粗,照顾儿子多少有些不妥,最难办的是这房子,我也不知道你离婚以后又什么打算,家里的钱你也知道有多少,我不想动这笔钱,那是给许诺读大学的,他以后要考艺术院校,学费惊人的高,我们还得为他继续攒钱。至于别的财产,你想要什么都可以。我说完了,不知道你是什么意见。”

    许天放苦笑道:“我还能有什么意见,就依你的意思吧,我搬出去住,家里的一切都原封不动地留在这里吧,你说过这个家是你辛辛苦苦一砖一瓦垒建起来的,那么就叫它尽量保持完整吧。房子我不要了,算是这么多年我对你的小小补偿,虽然我知道这补偿真的很浅薄,但是除此之外我再也没有别的了。明天我就去找房子,找好以后我会尽快搬走。至于儿子,他放假回来我们一起和他谈,只是他马上就上高中了,也不知道我们的事情对他有没有影响。”

    听完许天放的话,张焱不由地叹了一口气:“怎么会没有呢?这也是孩子的命运吧。”

    他们夫妻这时候还真是难得一见的心平气和了。

    第二天,许天放上班了。

    才一进办公室,同事们就围了上来,关切地询问者他恢复的怎么样。许天放对同事们说道:“多些诸位了,那么忙还到医院去看我,现在没事了,谢谢啦。”大家又喧寒了一番,然后就各回各位准备一天的工作了。

    中午下班,蓉姐走过来叫住许天放,小声说道:“天放,我没有去医院看你,你不会不高兴吧?我不想和他们一起去看你,可是也不方便单独去看你,但是我一直在担心你,现在你好了,我就放心了。你现在的情形,估计也不能喝酒,那么晚上下了班就去喝杯咖啡吧,我们随便聊聊,不要再拒绝我。否则我的自尊心会受伤害哦。”许天放看着蓉姐一脸的期盼,说道:“好啊,没问题。”蓉姐快活地点着头:“那就说定了,走,叫强子一起去吃饭。”随即冲着强子的座位叫道:“强子,走啊!”

    星巴克咖啡厅里,蓉姐和许天放品着咖啡。蓉姐优雅的穿着,庄重的气质,给许天放一种宁静的感觉。他望着她,她很美丽,是那种经历了岁月沧桑的美丽,而不是单薄的漂亮所能及。但是这个漂亮的女人就是无法打动他。说句实话,蓉姐比晨珂要有气质,要漂亮,但是有时候,你说不出为什么会喜欢一个人。她长得不是特别好看,她也并不完美。然而,她却把你完完全全地吸引了,那是因为她的灵魂,因为只有她的灵魂才能触动你的灵魂。

    蓉姐注视着眼前的男人,他给人的感觉总是那么孤傲,总能在人群里突兀出来,又总是那么沉稳,只是这样一个男人现在给她的感觉却是那么的忧郁,她不禁问道:“天放,最近有什么困惑吗?都吃完饭了,收工回家自己怎么还会喝那么多的酒啊?那天你对我说你最近有些恍惚,是不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啊?”然后一脸关切地看着他,等待着他的回答。

    许天放轻轻地搅拌着咖啡,他抬眼望了一下蓉姐,然后垂下眼帘,叹了一口气道:“好多事,不说也罢。”

    他们沉默着。

    蓉姐打破了沉默:“你不屑和我说,还是你觉得我没有资格去关心你,或者说你根本就不需要我的关心?”

    许天放笑了笑,说道:“感觉你好像是咄咄逼人啊。”

    蓉姐也笑了起来,她由衷地说道:“看到你笑了,真的很开心,感觉你好久都没笑过了。如果你相信我,就把你的郁闷讲出来,闷在心里容易生病的。”

    许天放点点头:“我要离婚了,从明天我就要开始找房子,找好以后我就搬出去。”

    蓉姐吃惊地问道:“离婚?怎么可能,办公室的人都说你住院的时候你妻子衣衫不解地在照顾你啊,难道是你……?”

    许天放摇摇头:“唉,一言难尽啊,都是家庭琐事引起的,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,我们之间的缘分好像已经尽了,在一起很痛苦,离了对彼此都是一个解脱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