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台灯光明亮,白素似乎能够看到母亲鬓旁的白发,那些过往的痛和心理煎熬,似乎都藏在了白发间。

      阳台上放了几盆略显高大的盆栽植物,其实没必要搬进去的,但母亲却执意如此。

      在充满绝望的遐想里,母亲~日复一日做着自欺欺人的美梦,然后度过了漫漫长夜,挺过了噬心之痛……

      很快父亲也出现在了阳台上,挽起袖子,帮母亲一起佝偻着身体,吃力的搬动着……

      他们苍老了。

      白素看了一眼,忽然没有勇气再去正视第二眼,二老弯曲的身体,却透着希望下的坚定,好像他们搬动的不是盆栽,而是对他们而言,死而复生的她。

      他们盼望她回去,但她却不敢回去,在白荷死了之后,她怎么还有脸回去?

      面对这样的场景,两年来极力压抑的痛苦和绝望,在这一刻悉数迸发而出。

      因为雨势很大,所以她才可以在大雨里无声哭泣。

      她不想继续隐忍了,尽情的发泄,肆无忌惮,淋漓尽致。

      楚衍站在她身后,他知道她在哭。

      这一次,没有阻止,没有劝慰。在她无声的哭泣中,楚衍的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定。

      能哭,固然很好。

      她在他面前愿意落泪,愿意将她的脆弱和不堪暴露在天地之间,这让他觉得很踏实。

      那天晚上,她最终没有走进白家大宅。

      汽车内,她将脸扭到一旁,看着车窗,大概太过筋疲力尽,靠着椅背有着浓浓的睡意。

      她睡着了,穿着湿衣服,鬓旁的湿发全都黏贴在苍白的脸上,呼吸浅淡,恍若经年静止,不起丝毫波澜。

      她睡得很沉,回到素园,徐泽和吴为等人早已等候多时。

      徐泽撑伞开门,楚衍从车里走出来,全身都湿透了。

      吴为连忙示意佣人煮一些姜茶,等一会儿送过来。

      楚衍下了车,绕过车头,俯身将白素从车里抱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