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兰洁相处没有几个月,宁科宸见过这姑娘太多的不同寻常,也许,兰洁和普通女子的不一样也是让宁科宸另眼相看的原因。

    所以这一次兰洁在哭,他只是静静的看着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经历,他什么都不知道,所以只能默默的陪着,伸手给她擦眼泪。

    兰洁喝多了,打了个小小的酒嗝,倒在了宁科宸的身上,桂花酿味道甜腻后劲儿大,确实不容易醉人,所以中秋衬托气氛,才会用它。

    兰洁喝的不少,但意识还是清醒的,眼泪也是越流越多。

    宁科宸叹了口气,抢过兰洁手里的酒坛喝了一口,没有酒的辛辣,多是桂花的香气。

    “人家都说,酒入愁肠化作了相思泪,你这酒刚入口就成了眼泪,心里是多苦?”

    酒这种东西,是最神奇的,不同的人不同的心境下喝便是不同的效果,正如宁科宸抱着心爱的人,满口都是香甜,兰洁回忆着过往,辛酸苦涩之余又能在今天感到庆幸。

    “我和你说说我的故事吧,”兰洁突然笑了起来,“和你说说十五月圆的故事,只有我和哥哥两个人知道的故事。”

    在自己面前提起自己的过往,这是第一次,宁科宸有些惊喜,抱着心爱的人,喝着甜腻的酒水,宁科宸笑了,“说吧,你的所有我想全部接纳。”

    你的记忆,你的过往,你所有的一切,只要你放心交给我,我都不会抗拒,你的故事我想听很久了,谢谢你这次的信任。

    正好,兰洁也需要一个倾听者很久了。

    “十一年前的中秋,是我们两个踏上你脚下这块土地的时间,那一年,哥哥十三岁,我只有五岁,那一年,我们失去了所有的东西,只有彼此相依为命,可是有些人却不愿意放过我们两个,到了这里的时候,哥哥已经是一身的上,发着高烧,可就算是这样,他依旧把我平安的带到了这里。那一年,这小镇还很简陋,十六年前澄夏和冥御的战事持续了四年,我们到了这里的时候,冥御的边关百废待兴,民风并没有现在纯朴,那个时候,哥哥几乎活不下去。中秋佳节,能感觉到的只有萧瑟的秋风,哥哥危在旦夕,我年纪尚小求救无门,就是那个时候,我经过了那个小小的茶棚,经营它的是一对年轻的夫妇,我抱着最后一点儿希望问他们,可不可以给我一些桂花酿。酒是好东西呐,可以帮伤口消炎,可以缓解高烧,那一夜,我和哥哥是怎么度过的,我都不敢想……”

    现如今说起来,只有寥寥数语罢了,可是真正经历的时候,兰洁是满心的绝望,那是,她和今天一样,除了哭,什么都做不到。

    异国他乡,两个年纪不大的孩子,还是受了伤的,要想活下来,太难了。

    是的,就是什么不要,只是活下来,都是那么的艰难。

    兰洁恨自己的无能为力,就是这具身体再大一点儿,哪怕是只大两岁,他们也不至于那么狼狈。

    “我守了哥哥一夜,他几乎是没了气息,在黎明到来的那一刻,我等到了他睁开双眼的样子。以后的几天里,哥哥就躺在我们现在做的位置,我仗着年幼可怜,上街乞讨,总算是保住了我们的性命,天气一天天转凉,哥哥的伤口不再恶化,确实难以愈合,后来,再后来……”

    再后来兰洁没有来得及说完就哭晕过去了,所有的往事只是化作了流不尽的眼泪。,可是

    人人都说兰家的兄妹两个,得天独厚,本事超群,可这让人羡慕的本事又是怎样得来的,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。

    虽然只是一小部分,短短的几句话概括了几天的经历,还是能让宁科宸明白很多东西。

    比如,兰洁和兰斯的关系为什么那么亲密,因为曾经的曾经,生死关头,他们只有彼此,他们都是彼此的唯一,这种亲密是无论多少时间,无论是什么人参杂进来,都无法破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