茛母知道长老要干什么,她交叠双手于额前,放开心神,任那珠子在她颅顶滴溜溜转了起来。

    茛家两兄弟也有些紧张,但心底大抵是不太相信的,都觉得两个外来人那般不放心也就罢了,礁三长老怎么也怀疑师父的元神去处呢?那毕竟是他们的师父啊!又与娘亲如姐妹,怎么会去夺娘的肉身?

    众人都紧盯着那珠子,一圈又一圈,三圈转毕,不见其有丝毫闪动。

    茛大茛二悄悄舒了口气,兄弟俩对望一眼,都看到对方轻松了许多的神情,也都在心里暗道:我就说!师父怎么会是那样歹毒的人?

    礁三点点头,对幼蕖与祈宁之道:

    “两位,这茛大姑体内并无外来魂魄的侵入迹象。料来她是已经逃走了。我想也是,她既然知道两位为寻她而来,怎么会还留在原地?那风险也太大了。而且,人与人鱼之间可没有听说过夺舍先例。更何况,茛大姑与她多年交好,要夺舍,也不会寻到茛家头上!”

    幼蕖与祈宁之对望一样,却是不以为然。

    幼蕖道:

    “人心叵测,我们常以为的,未必就是她所想的。她说不定就想钻个空,想着大家觉得危险的地方才好容身呢!你看这绿柳浦每几年就有修士来来往往,大艮峰更是常见剑光,她不也藏在下面?

    “她与我师祖无冤无仇,不也去换了他的灵草?她本是藉谎言藏身于此,能有多少真情?大难临头时遇上一线可能的生机,你们觉得她会放弃?不然为何不远远地悄悄儿死,偏要闹出动静来引了茛大姑进去?”

    幼蕖这几连问,问得茛大、茛二不由自主地互相扶住了对方。

    祈宁之接着道:

    “何况这陈箐箐与魔门有千丝万缕的关联,绝非善类,不能以情理而论。我料她必有夺舍之想,即使不是同类,也必要一试。不然,她再去何处存身呢?她怎么可能甘心魂飞魄散?绿柳浦内方便她下手的,再没有其他人了。”

    听得此言,礁三长老一怔。他虽然活得久,却长处水下,于人类修士的心思琢磨不多,思虑难免单直了些。

    对方二位毕竟是身怀金鲛珠之人,还是可信的……

    刚想到这里,礁三长老就听得茛母迟疑地道了声:

    “长老,两位仙长,其实……其实,刚刚我进来的时候,似乎……”

    众人皆是心头一凛,齐声问道:“似乎什么?”

    茛母是最最温柔平和的性子,又有些胆小怯懦,见多少双眼睛逼视过来,一时结巴得话都说不完整了:

    “似乎……似乎……有阵热风,‘呼’一下,就,就扑到我脸上……跟着……跟着又……头晕了下……我只当是自己赶得急了,也没在意……此刻听,听你们说起来,似乎……似乎有点不对……”

    幼蕖闻言,一把抓住茛母手腕,紧盯着她,问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