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回头来想一想,他当年也有错的,当年他那么残酷地处罚西凌倩雪,是有一点私心的,因为西凌倩雪曾经算计了冷若冰,他一心要她死,倘若当年他肯多考虑一点西凌薇的感受,留西凌倩雪一命,也许后来事情就不会发展到那种地步了。

      怪只怪,他当年爱她不够深。

      她可知道,她这样频繁地出现在他的梦里,让他每天都多爱她一分吗?为什么这样的爱,不是生在当年,而要在她与他阴阳两隔之后,越来越汹涌?

      因为疲惫,司空御坐在掌教大殿里的鎏金大椅上,用手指摁了摁太阳穴,轻轻地闭上了眼睛,他知道,只要他入睡,西凌薇就一定会出现在他的梦里,他不排斥,他愿意在梦里见到她,而不是心有怀念的时候去看她的墓碑。

      是的,就算是这样的浅睡,他还是再次梦见了她。

      这一次梦见她,是在西凌昶事件以后,她自责自恨,回到皇宫,把自己关在卧室里,独自流泪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内心的难过,他甚至看见了她屡次用刀割破了自己的手腕,但每一次又因放不下他,而放弃自杀。

      画面轻转,他看到西凌昶被执行火刑那一天,她围着长长的围巾,遮住了半面脸,拥挤在人群里,默默地望着天空,流泪,然后她转身,告别这座城市。

      她离开时,背影是那么忧伤,她的负罪感那么强烈,她的想法只有一个,她要活着赎罪。

      一梦结束,司空御的内心翻涌着巨大的疼痛,他在想,如果那个时候,他去把她追回来,是不是现在她和孩子都好好地守在他的身边?

      缓缓睁开眼睛,司空御的眼角湿润了。

      发现冷若冰正站在他的身边,为他披上了一条毛毯,司空御激动地握住了她的手,“若冰。”他的手擅抖得厉害。

      每夜都梦见西凌薇,越来越爱她,这样的事,司空御不敢与江玥说,他怕会让她感到不舒服,虽然他越来越爱一个已逝的人,这没什么,但终归还要顾及江玥的心理感受。

      但每次江玥坐到他的身边,他又神奇地依赖她,信任她,他同样觉得很爱江玥。

      这种爱,似乎有一种矛盾。

      冷若冰深深地望着司空御的眼睛,“司空御,你到底怎么了?”

      司空御努力从梦境中解脱出来,无力地叹息,“若冰,我很后悔,我错了。”

      司空御的眼角溢出了更多的泪水,“我当初为什么不能多爱阿薇一点呢,其实西凌倩雪不一定非要处死的,阿薇对她有歉疚,她只求我饶西凌倩雪一命,我可以做到的,可是我当时就是不愿意考虑她的感受,一心要处死西凌倩雪。”

      “如果我当初满足她那个小小的心愿,留西凌倩雪一命,她后来也不会做那样的傻事了。”

      “除了西凌倩雪这个症结,她做的每一件事,都是以我为中心,处处为我考虑的,我若不是任性地非要溺死她这个症结,就不会有后来的事,现在我们依然会在一起,会有一个可爱的孩子。”

      司空御难过地闭上了眼睛,深深地倚进了鎏金大椅里,“我错了,错在为何不能早一点多爱她一分。”

      司空御身上散发出来的怀念气息太浓厚了,浓厚得让人有些心疼,对已去的人产生深深的怀念,除了伤感,只有伤感。